借文明磁场反思华人的认同问题

围绕华人社会的传统课题包括教育、媒体、华团三个领域，此三者也自然形成华人社会的主流认同。然而，“华人”这个身份不仅包含受华文教育子弟和中华文化熏陶下的华人，其实也包含次群体认同在内，而我们向来以主流认同的价值观为依归。马华公会在政治低潮期设想想以文明磁场改革华社，凝聚华社的支持与认同。文明磁场虽然有一定的政治目的，但正好借此重唤华社各阶层反思“华人”的认同问题。

    文明主义者杭亭顿解释“文明是一个文化实体”。所以文明磁场内少不了文化因素。马华公会在建构“文明磁场”以谁为对象，以及次群体如何应对都值得关注，各群体都有权利维护自我认同。最重要的是，此乃重塑华人认同的机会，是时候对“华人”文化实体做多方面的了解。

在当今经济一体化的世界潮流中，文化被当作达到国家利益的手段。当国家们一面发展区域化经济时，一面也以各国文化作为外交软实力。马华的“文明磁场”蓝图里或许也铺垫了这种想法，以华人社会的底蕴作为软实力力为华人创造经济条件。但当局应该清楚认识华人文化认同已逐渐在转变。当前华社青年倾向于地区性华人认同，如槟城、吉隆坡、新山、太平等出现以社区文化作为华人的标记，这些现象都说明华人认同的转变，从主流传统文化为标记转向地域为标记。

不同地区、不同教育背景下的华人社会自身已是一个多元性单位。此多元性的单位本应有足够的条件去吸引其他文明的融入。其实经济优势只是华社其中一项显性条件，马华应以地区性而非规概括性的介绍华人特质，例如上述的次群体文化认同可以成为不同地区的显性代表，以地区华人的魅力吸引其他区块上的文化投资者到来。

我国地理位置已经说明马来西亚优越性，即东西方文明交汇与衍生出很多次文化群体，足称为多民族、多方言、混杂性与融合的文明圈。华人，是该文明内的塑造者之一，同时也是被塑造者。既然如此，我们不应局限于概括性的主流认同，可以将华社的集体认同延生到次群体的文化上，让“华人”这个称谓超越定性的以传统支柱为集体认同。

“文明磁場”新施政框架：華人的貢獻地位。

马华将在近期内公佈马华全方位的“文明磁场”新施政框架，以确保华裔的经济优势获得政府的肯定，进而推动华裔在社会、文化和教育等领域的发展，并确保继续贯彻中庸政治。

从这一个新施政框架，以务必把华裔的优势和诉求融入国家主流政策，以巩固华裔在大马的贡献地位。

最近一些政客或一些人不时在公开场合指责和质疑非马来人对大马贡献的地位，这已把华人的贡献地位也捲入这指责中。

最明显不过的是联邦法院前首席大法官阿都哈密于最近指责，在我国独立鬥争史上，只有马来人是为了脱离殖民统治，而真心诚意争取我国独立，而非马来人是在意识到我国有机会独立后，才加入独立鬥争，以便照顾自己独立后的利益。这种说法无疑企图抹杀非马来人过去的贡献和存在地位。

但事实上，当年的马华创办人已故敦陈祯禄曾与巫统主席，也是我国首任首相东姑阿都拉曼进而组成联盟，从而解除英殖民政府的疑虑。但，这又有多少年轻人了解和知道呢？

但往往在这一各指责性推翻非马来人，尤其是华人对过去和至今的贡献地位，许多华裔政党领袖只是做出隔空式谴责，以捍卫大马华人的贡献地位，但追根到底，这一谴责根本微不足道，无法彻底捍卫大马华人对国家的贡献地位。

平心而论，属于比较近代的华人贡献者（还在默默做出贡献）却嫌少被华裔政客或华团领袖提及，以作为捍卫华人尊严的有力武器。毕竟华人对大马的贡献不仅仅只有敦陈祯禄，毕竟近代的华人贡献者仍不可以忽视他们的贡献和价值。

因此笔者认为这一“文明磁场”新施政框架，不仅是拚经济这麽简单，但另外一个可以达到的效应，莫过于重新让华人对大马贡献地位重新被认可和定位。

虽说华人先贤过去对国家的贡献不可忘，也不可不了解，但对新一辈的年轻人，华裔先贤过去的贡献只是一个怀念，但这毕竟是过去的事蹟，对新一代的年轻人而言，他们无从“感受”和“触碰”这些人对大马的贡献。

华裔的经济优势和贡献可以在“文明磁场”新施政框架的大前提下被鑑定其地位的重要性后，这些经济效应和发展所带来的改变，反之更能让时下各族年轻人直接感受和触碰到，对他们来说这些实感才是最真实的。

这些经济发展对整个国家发展和改变，是直接性融入在社会其中，人人都可以享受经济发展带来生活上的改变。

换句话说，倘若未来再有人大言不惭，指责非马来人对国家没贡献的说法，这些年轻人都不会轻易被这些流言蜚语产生副作用。

《文明磁场》从哪里开始？

上回写了“《文明磁场》值得研究”一文后，就开始伤脑筋的在想该从哪里开始研究，毕竟这组名词在马来西亚真的很新鲜、很抽象。

首先，我想我该从古代四大文明开始，即古埃及（非洲东部）、古巴比伦（现今伊拉克地区）、古印度（亚洲南部）和古中国（亚洲东部），因为这是几千年前至今的人类发展史，而这古代四大文明说的简单就是人类发展的开始。

除了中国和印度之外，古埃及及古巴比伦的文明已经不存在，这两个古代文明所流传给现代人的除了神话还是神话，在人类发展史中途已经消失或已经进入了另一个文明时代。

目前，从古至今所流传得最完整的文明就是印度和中国文明，并有延续性的历史记载可以让现代人进行考察。

从看回古四大文明，其中三个文明的发源地是在亚洲，而今天亚洲的人文和经济发展也比欧美地区有稳健发展，所以今天我们有了亚洲四大文明和亚洲四小龙等的世界级经济枢纽热点，这个可以从欧美财团进军驻扎亚洲市场得到肯定亚洲市场的潜能。

在全球130多个发展中国家里，比起非洲和拉丁美洲，亚洲拥有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是一个营造文明的大磁场。

尤其在马来西亚，它拥有的“天时”是国家进入转型以强化跻身先进国的时代、“地利”是拥有丰富的天然资源及衔接中东和欧美的必经之处、“人和”则是我国所拥有的人才与机会，如果马来西亚有一套全面化的营造文明策略，这个“磁场”已经具备了迎合创造文明的条件以产生效应。

马华总会长廖中莱先生多次强调，“马华中央最近拟定了一个名为《文明磁场》的施政框架，致力把马来西亚的多元文化、世俗化、现代化的生活方式，透过国家政策保存和发扬，并提升为国际竞争力和吸引力。”

虽然《文明磁场》是由马华所推动，但是我认为大家不该以政治的角度来研究这项策略，因为一个国家的发展和没落与一个国家的文明息息相关。

今天，中国能从历史中的帝国、腐败、落后和共产主义的古文明中创造了改革和经济开放的新中国文明，这是值得马来西亚华社所参考和学习的方向，而且我国目前所拥有的多元化和世俗化是中国没有的条件，只要方向是正确的，马来西亚也能创造出一个文明。

接下来，就要看马华如何主导整个营造文明的大工程，在拟订国家政策上能够给华社带来多少机会，我国华社的参与和配合度到达那个程度了。

从单一的点到马来西亚的面

马华公会做为我国历史最悠久的政党，从独立前创立至今，参与争取马来亚独立及马来西亚的建国与发展。虽然做为华基政党，马华的这个种族背景在今天常被后来成立的新政党攻击为落伍和种族主义政党，然而纵观今日大马政治局势，打着多元种族口号的政党，最多只是形式上标榜多元，实质上走的仍旧是以种族为基础的政治路线。

这一点，在国阵里面和民联都一样。我们熟悉的国阵民政党和民联民主行动党，高喊了多年的多元种族政党的口号，到今天所仰仗的也只有华人选票的支持。民联的人民公正党虽然拥有一定数量的华人领袖参与，也同样不能脱离巫裔绝对主导的事实。

马来西亚发展之路，不能避免的一定要走多元路线前进，然而政治更多时候讲的是眼前的现实。今天所谓的多元种族政党，以种族课题来攻击因为历史关系而诞生的种族政党，是枉顾过去的历史和当前的事实，有硬给敌对政党扣帽子之嫌。

实际上，马来亚独立前，以不同种族人民成立的政党如马华、巫统和印度国大党，在与英国殖民地政府争取独立时所组成的政党联盟，到随后发展出来的国民政线和人民联盟，都是多元种族共治的政治阵营。在谈论大马政治时，不讲这个大马政治发展的面，只以点来攻击政敌是不合理的。

马华总会长拿督斯里廖中莱日前提到马华的新施政框架时，提到“文明磁场”概念，即是以华社做为基点，推动大马各族及领域发展的方向，从自身所代表的社群出发，再以马来西亚的面做为目标，最终让华人的点结合马来人、印度人、伊班人、卡达山人的点，才有可能组成一个完整的马来西亚的面。

根据马华公布的“文明磁场”概念，马华将致力把马来西亚的多元文化、世俗性和现代化的生活方式，透过国家政策保存和发扬，並提升为国际竞爭力和吸引力。通过协助华裔重建经济实力，把华裔优势融入国家的主流。

虽然从点而言， “文明磁场”强调华人经济实力，然而再继续发展到面的时候，华裔的经济力量将会回到国家层面，也就是与各族经济结合，通过国企力量和非华裔，实现区域分工、西方式管理和全球佈局，吸引亚洲四大文明地区迅速崛起的消费者和投资者。

马华调整本位再出发

经过两次大选的挫败，马华呼吁“痛定思痛”回到本位，即以华社的政治斗争为本。因此，领导层推出改革大计包括“团结势更强”和《文明磁场》，可看出当局的改革目标为重新团结华社和重塑华人集体利益。

“团结势更强”是把华社分散的力量重新凝聚；《文明磁场》是关于改革路线图。马华公会会长廖忠来曾表明《文明磁场》乃“结合国企力量和非华裔的加盟，实现区域分工、西方式管理和全球布局，吸引亚洲四大文明地区迅速崛起的消费者和投资者。”言下之意，强化华裔与非华裔的合作机会，在经济领域不但分享华商的优势，也要吸纳非华裔的加入，建立跨族群的融合经济社会。

马华公会的成立早于我国独立，乃经历了从“华侨”到“华人”社会的漫漫转型期，马华公会在国家与社会的互动过程中积累政治经验之余，也不断进行自我转型，为要符合华社期待，但另一方面马华公会处在国阵与在野党的政治斗争中，需要为国阵整体的政治利益斗争，因而常疲于应付华社与国阵的政治需求。

马华既代表华人政治也代表执政者，因此在国家利益面前考虑族群需求，即要维护华人利益，也要做到保护其他族群利益。马华的本位从为华社斗争的位置转向了代表政府与华社沟通的中间人，华社一些阶层的需求得不到满足遂转向其他政或利益团体，导致分散化华社集体利益。此外，马华面对华社力量的分散与转多数也无可奈何，因为从执政党的角度，当局必须维持平衡国家与族群的利益。也许选举的挫败正好给了马华调整自我的时机，让其真正面对政党的局限和压力之下，有勇气回到本位。

“磁场”应扩大接纳华社议题

国家与社会正面对世界经济一体化和秩序重构的时代，适应的相应政策出台是必需的。因为我们正经历区域化的经济社会，文化如何保留与发扬是个问题，也考验着少数族群的认同。我国600万华人的大社会也面对同样的问题。国际化、跨族群关系下的文化如何继续保存。文化，是族群认同的根。最近与华社相关的课题之一的“文明磁场”乃试机重塑华人归属感。这个以经济和华人新村为重点的马来西亚“文明磁场”咋看之下也是适应世界潮流的战略，作为主体的华人应该设身处地了解该“磁场”对华人社会日后有什么作用与影响。华团们更应首当其任，以正面的态度与积极的思维去检视“文明磁场”，设想相应理念去丰富化该政策。

文明磁场系于华人文化认同的问题，我们需要思考的是，磁场对整体华人社会造成规范化抑或扩大华社议题？华人社会不断地转变正显示它不是封闭性的单位，而当华社内部的诸多争议不断浮现时，也正显示华社本身正在经历新旧之替的冲击，包括主与次文化的认同之间、城市阶级与华社需求之间等。故而，当局在定制其文明蓝图时更需要以包容的心态与接受革新思想的决心去塑造“磁场”。

“文明”是一个文化实体，是整个社会的观念与集体认同而形成的。由于华社已产生几代人，所以当局需要重新认识和定位华人的集体认同。政党之间、文教团体之间频频发生不同立场的争议，纠结于历史问题未能解决，说明华社在逐步老化，奈何新的议题处在边缘地位。而往往新议题如跨族群和在地性文化等却是青年华人期盼重视与讨论的。所以，当局如能容纳新议题进入磁场议程，而非受限于历史课题，能容纳不受旧包袱捆绑之青年的意见，将有可能展现这个族群的多元化气息与脉动。

故此，张磁场蓝图应尽量扩大华人社会的思想范围与流动方向。除了华人经济，青年化与城市化的议题会带来开启华人新思维的机会。马华向来重视的范围一是新村，为其政治支持的堡垒；另一是包括中小型企业在内的经济领域。虽然马华表示这次文明蓝图要以获得城市华人的支持为目标，但仍以传统议题为基地。笔者认为，当局的设定应该超越功利性，多发展文化性质内涵，即提供及设计青年改革与创新的平台为适宜，才能稳定华社在国家的地位。

东协经济一体化的契机

2015年是东南亚国家的大日子，落实东协经济一体化（AEC）极为重要的一年，而马来西亚身为今年东协10国轮值主席国，扮演更吃重角色，推动本区域经济合作发展。

资料显示，东协国家（缅甸除外）的2013年国内生产总值（GDP）总额达2.4兆美元（约8.5兆令吉），但区域国家之间的贸易来往仅占了总贸易的24%，仍有极大的增长空间。

一旦各国加强区域境内贸易来往，这绝对是一个极大动能，惠及许许多多的区域企业。然而，我国企业是否已准备就绪迎接东协一体化的来临？他们可从中获得更大益处，还是敌不过区域竞争对手而被淘汰？

东协一体化进程已开启，境内产品和服务逐步降低税率，甚至零关税，走向无疆界的贸易来往，但国内又有多少企业完全掌握“它”的概念与合作框架，以及所带来的利与弊？

对于那些已作好准备冲出海外的企业来说确是利好，借此扩大东南亚市场，创造更大价值。

但，对于更多还理不清东协一体化的中小企业来说，可能是双重打击，面对国内经济放缓和消费税执行之余，还需应对东协竞争对手涌入的挑战。

过去两年，我们听到许多政府高官在高谈阔论东协一体化的进展和重要性，但几乎缺乏实际和深入的行动让国内企业可掌握和了解“他”。

若大部分企业都无法掌握东协经济一体化的真正意义和功能，又如何从中发挥最大的效能呢，若因此而被淘汰，也不足为奇。

我国正陷入中等收入陷阱的窘境，与区域企业也存在着互相竞争的局面。

在高端产品和服务方面，无法与新加坡竞争；中等附加价值链的产品和服务也与泰国和印尼等国竞争争取外资进驻；低端产品与服务更已逐步转移至越南，柬埔寨和缅甸等国的廉价生产集中地。

一旦零关税伸延至更广泛的领域范围，我国企业面对的挑战只会更激烈，尤其是规模较小和缺乏竞争力的企业。

全球化的发展下，国内企业不能再要求政府给予保护伞，如何装备好迎向挑战更为重要，政府的角色更会在于如何加强企业的对外竞争力。

如何做好准备，善用独有特点，在东协市场中占居更有利的策略位置，是国内企业需要深思的重点。

马华作为华裔代表更不应置身事外，反而需积极参与东协一体化进程，走入社区协助更多小型和传统华裔企业了解当中的利弊，而不是高谈阔论宏观层面，这对中小企业是毫无帮助的。

小型企业需学会如何在区域自由贸易下“守土”；而雄心勃勃的企业更因掌握此契机“进攻”东协，让“大马制造”走向更大的舞台。

这正是马华提出的《文明磁场》的核心价值所在，所以马华更应该担当领头羊的角色，带领小型和传统华商拥抱东协一体化的到来。